血脈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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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山村中,一戶普通人家正在忙著準備年夜飯。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準備好,葉家柔和葉明軒姐弟正做在桌子前面看電視。已經是年三十了,但是姐弟兩個人的父母卻早早就開著自己的拖拉機去省城裡賣菜去了,現在仍然未歸。葉家是一戶普通的農村人家,依靠賣菜維持生活,姐弟兩人現在都在上高中,家裡的經濟情況不是很好,所以為了能賣個好價錢,葉父葉母不惜在過年的時候去省城裡賣菜。
已經是晚上八點,姐弟兩還沒有等到歸來的父母。
「姐,這麼晚了,爹娘咋還不回來啊。」明軒的肚子已經很餓了,有些不滿的抱怨。
「再等等,爹娘再不回來,咱倆先吃好了。」家柔心裡很擔心父母。
平時爹娘去城裡賣菜,最晚也就是七點多就回來,而今天是年三十,爹娘到八點卻還沒有回家。
「不會讓城管抓了吧!」這是家柔心裡擔心著最壞的結果。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葉父葉母依然沒有回來。姐弟兩人實在餓了,就先吃了起來。
吃完年夜飯,明軒又去門口放了鞋鞭炮煙花,又看了一會兒電視,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依然不見葉父葉母的身影。姐弟兩人都很著急,但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該找什麼人幫忙。直到凌晨2 點多,極度睏倦的兩人才在焦急中,相互依偎著睡去。
「砰,砰,砰……」一陣砸門聲傳來。天剛濛濛亮,他們就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吵醒。
開門一看是隔壁的王二叔,王二叔經常和葉父葉母一起出去賣菜。
「小柔,小軒不好了,你們爹娘出車禍了。」王二叔著急的說「什麼?!」姐弟兩個都被嚇呆了。
「趕快去省城,在人民醫院裡。」
已經顧不上什麼,姐弟兩個匆匆忙忙的跟著王二叔朝省城趕去。
在路上王二叔大致和姐弟兩個說了事情經過昨天晚上,和往常一樣葉家父母和王二叔賣完菜後一起回村,沒想到在回村的路上,一輛大貨車撞上了他們的拖拉機,大貨車連停都沒停就跑了。他們被路過的好心人送到醫院,王二叔傷勢不重,早上起來趕快趕了回來通知姐弟兩個,由於回來的比較急,現在他也不清楚葉父葉母的傷勢如何了。
「沒事,別擔心,我都只是些擦傷,連骨頭都沒折,大哥大嫂的傷也不會太重,你們兩個不要太擔心了。」王二叔在路上一直安慰姐弟兩人。
來到醫院後,三人直奔住院處。
「醫生,請問昨天晚上發生車禍的兩人住在什麼地方?」家柔看到一個醫生模樣的人,趕快拉住問到「昨天晚上好像有兩個人因為車禍送來,不過現在因為傷勢過重,都已經死了。」醫生平靜的說到。對於見慣了生死來說的醫生,這隻,是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家柔和明軒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頓時都傻在了當場。
「醫生,你一定弄錯了,我昨天和他們一起受的傷,你看我不過是一點擦傷,他們怎麼可能死了呢?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昨晚送來?」王二叔連忙問,生怕弄錯了對象。
「昨天沒有什麼病人,只有那一起車禍送來傷員了,而且這種情況也很正常,在車禍中由於受撞擊的部位不一樣,同一輛車上有的人沒受傷,有的人當場死亡的事情都很常見,你們趕快去太平間看看,現在屍體還在裡面。」隨後醫生告訴了他們太平間的的位置。
家柔和明軒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去的太平間,如何回的家,他們腦中一直記憶的都是那白色的屍布被掀開後,父母那因為撞擊已經有些變形的臉。
本來一個普通的家庭在新的一年開始的這一天破碎了。或許原來的家比較清貧,但是在父母的護佑下,姐弟還可以安心的讀書,可以享受到家庭的溫暖,可以通過努力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在村裡人的幫助下,姐弟兩個安葬了父母。別家都是喜氣洋洋,姐弟兩個確是在悲痛中昏昏沉沉的度過了寒假。眼看著開學的日期漸進了,他們卻面臨一個殘酷的問題,該怎麼生活下去?
他們以前雖然也偶爾幫父母去收拾一下菜地,但是兩個人卻從來沒有獨自承擔過農活,再說安葬父母已經把家裡那點可憐的積蓄全都花完了,現在他們根本沒錢買種子農藥,更不要說繼續上學的學費了。
「姐,我不要上學了,我現在是家裡唯一的男人,我出去打工掙錢養活你。」明軒對姐姐說道。突然降臨的災難,讓一個大男孩成熟起來。
「不,小軒,你的成績比我好,是咱家的希望,你不能出去打工,要去也是我去。」家柔不同意弟弟「姐,你今年高三了,馬上就考大學了,而我今年才高一,要過兩年才能考大學,這樣花費太大了,還是我去打工吧。」
「小軒,你是男孩子,你去上學將來才有大出息,我就是學的再好有什麼用呢。爹娘都不在了,你現在是葉家唯一的希望,你一定要爭氣。」家柔說著,想起已經不在的父母,眼淚又流了下來。
明軒最終沒有說服姐姐,在爭論後,家柔「贏」得了出外打工的「權利」。
家柔走了,過完元宵節,和同村的一位老鄉去了遙遠的北京打工。從小就從來沒有分開過的姐弟倆,在長途汽車啟動的那一刻,默默的揮手告別。
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的明軒在長途汽車消失在視野的那刻,突然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孤獨,眼淚順著臉一滴滴的掉落在地上。
新的學期開始,同學和老師們都發現本來性格開朗的葉明軒突然變得沉默。除了學習以外,他幾乎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也極少主動和其他人進行交流。
學習,還是學習,明軒的大腦中只有這一個念頭,本來學習成績就不錯的他,很快就把學校內其他人都遠遠的甩在了身後,每次大小考試,都名列年級第一。
在家柔離開一個月後,明軒期待已久的姐姐的信終於來了。
「小軒,我在北京一切都好,現在在一家酒店裡面打工,這裡有很多老鄉,對我都很好,所以不用擔心我。第一月的工資我已經寄回家裡了,記得去郵局取。你一個人在家裡一定要安心讀書,姐等著你考到北京來上大學。對了,現在天氣還比較涼,一定要注意多穿衣服,我不在家,你自己病了都沒有人來照顧你。好了,如果有什麼事情,記得要來信告訴我。
姐姐家柔字。」
信不長,明軒拿在手裡來回來去看不下10遍,才不捨的放到了自己的抽屜中。從這以後,家柔每個月的來信成為了明軒唯一精神支柱,每封來信都被他看上很多遍,才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
兩年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家柔每月都按時將工資寄回家裡。但卻從沒有回過一次家,即使在春節期間她也寫信告訴明軒,由於在春節期間絕大多數打工的人都回家了,酒點中人手極其短缺,所以這期間的工資很高,是平時的兩倍到三倍,她不捨得放棄這麼好的賺錢機會。所以讓弟弟代替自己,去父母的墳前祭拜。
家柔的努力並沒有白費,明軒順利的上完了高中,當他填寫高考志願的時候,所有的選項都填寫了北京的大學,不僅僅因為那裡有中國最好的大學,更因為姐姐在那裡,去那裡讀書就能天天和姐姐見面了。
上天沒有辜負明軒的願望,他以很高的成績,順利考上了人民大學,當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他興奮拿起手機撥通了姐姐的電話。(手機也是家柔攢錢給明軒買的,這樣姐弟兩個就可以隨時聯繫了)
「姐…」
「喂,小軒嗎?」家柔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姐,我考中了,我考中人民大學了!」處於高度興奮狀態的明軒喊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姐姐「真的嗎?小軒,太棒了!你考中名牌大學了,姐太高興了……哦,對了,是什麼系啊?」家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嗚咽,她的犧牲總算沒有白費,爭氣的弟弟終於讓她得到了安慰。
「金融管理。……姐,你要是也在家裡就好了,咱們一起去爹娘的墳上拜一拜,讓他們也知道這個好消息。」明軒也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對姐姐說「嗯,沒關係,小軒你就代我去墳上拜一拜吧,爹娘聽見這個好消息,在地下也會為你高興的。」家柔有些傷感的說「好,明天我去祭祀拜爹娘,然後我就買車票去北京找你。姐,我都兩年多沒見到你了,我好想你啊。」明軒說道「啊,這麼快啊,離開學不是還早嗎?」家柔的語音有些驚訝。
「我想你啊,姐!這麼長時間沒見你,我好想看看姐姐現在是什麼樣子。還有,姐你不想看到我嗎?我這兩年可是又長高了一些,現在都已經1 米8 了。」明軒說道「姐當然想見你了,不過我這裡有些亂,你要想過來,我要提前收拾收拾。」家柔說「嗯,好。等我買到火車票,馬上告訴你到達日期,到時候姐你可要去車站接我啊,要不然北京那麼大,我走丟了可怎麼辦啊!」明軒有些撒嬌式的對姐姐說「好啦,知道啦,你這小子。」家柔嗔怪道「嘻嘻,姐,那我掛了啊。」明軒笑著說「嗯,Bye.」
掛斷電話後,明軒馬上急著去買火車票了,一想到過兩天就能看到日思夜想的姐姐了,他就不由自主的激動不已。
買好車票後,明軒帶著祭品來到父母的墳頭。
「爹娘,小軒來看你們了,我今年高考考中人民大學了,你們一定高興吧!」明軒打開一瓶酒,灑到了墳前面。
「爹娘,姐這兩年為了供我上學,去北京打工了,一直沒有回來看你們,你們可千萬不要怪姐。」明軒停了停繼續說道:「我也要去北京讀書了,以後來看爹娘的機會不多了,爹娘千萬別怪兒子,以後我掙了錢,一定給爹娘重整墳頭。」
明軒把酒瓶裡倒剩下的一點殘酒一口喝下,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爹娘保重,兒走了。」
儘管離開家鄉後,就不能常來看爹娘了,但是一想到馬上就能看到姐姐,明軒心裡就不是那麼悲傷了。
隨著車輪和鐵軌碾壓的光光聲響起,火車漸漸駛出車站。生平第一次離開家鄉的明軒,心裡真是五味雜陳,有對姐姐的思念,有對家鄉的不捨,有對大城市的敬畏和恐懼,有對未來學業的擔心,一個剛剛十八歲的大男孩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乘客您好,本次列車終點站,北京西客戰已經到了。請您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下車,歡迎您下次繼續乘坐本次列車。」
火車乘務員甜美的聲音從廣播喇叭中傳來,火車同時緩緩駛入車站。車上的人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當車停穩後,明軒跟隨著人流走出站台。
即使想過無數次,但是那宏偉的建築,擁擠的人流還是讓明軒深深震撼了。光是車站這座樓,恐怕就有老家半個村子那麼大,來往的人群成千上萬,一個人站在這裡,真感覺自己彷彿螻蟻般渺小。
跟隨大隊人流來到站前廣場,望著廣場上那數萬人,明軒趕快撥通的姐姐的手機。
「姐,我已經到了,你在哪啊,這裡人好多啊。」
「你現在在廣場上嗎?你往東邊看,是不是看到一排公用電話亭,咱們在那見面吧,門口人實在太多了,不好找的。」家柔在電話裡說「哦,好的。」明軒掛斷電話朝東邊看去,果然不遠處就有一排公用電話亭,快步朝那邊走去。
來到電話亭邊,明軒左看右看,找了半天似乎也沒有發現姐姐的身影。他剛想再給姐姐打個電話,突然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軒。」姐姐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軒順著手回頭看去,發現一個漂亮的美女站在自己身後。
「你是……?」明軒剛要問美女摘下墨鏡,生氣的說道:「怎麼,小軒,兩年不見,連親姐姐都不認識了?」
「姐姐!……」明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雖說已經兩年沒有見面了,但是姐姐家柔的變化似乎也實在太大了點。
一頭長髮燙成大波浪捲,一部分微盤在腦後,其他頭髮自然的垂在兩肩上。短小的吊帶上衣勉強遮住肚臍,下身是一條牛仔短褲,不過也實在太短了,剛剛包住屁股而已,兩條白生生的大腿完全暴露在外,腳上一雙無帶涼鞋使得染了豆蔻的玉趾一覽無餘,再加上那若有若無的香水的味道,和兩年前離開家鄉的那個村妞,簡直就是兩個人。
「真的是你啊,姐?」明軒誇張的揉了揉眼睛看到明軒張大嘴的樣子,家柔笑罵著說:「廢話,姐姐還能假的了。」
「姐,你現在變得真漂亮啊!」明軒覺得自己在電視中看到的那些明星都沒有眼前的姐姐漂亮「好了,別說廢話了,回家吧。有什麼話,咱們回家再說。」家柔拉著弟弟,攔下輛出租車,離開了喧鬧的火車站。
來到家柔的租住地,剛一進門,明軒就把自己的行李一仍,撲到了床上。
「哇,好舒服啊,姐你的床可真軟。」明軒在床上打著滾。
「下來,快下來啊,你那一身的臭汗全都蹭到床單上了。」家柔在家中也很隨便,進門後就踢掉了腳上的鞋,光著腳丫在地板上走來走去。
「不要,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都快累死了。而且這裡有姐姐的味道,嗯,真好聞。」明軒抱著姐姐的枕頭,猛嗅了幾下「好了,別鬧了,趕快去沖個涼,然後咱們去吃飯,吃完飯你好好休息一下。」家柔不顧弟弟的反對,把明軒從床上拉了起來,送進浴室,告訴他怎麼使用浴室設備後就出來收拾房間。
衝過澡,吃過飯,明軒一頭倒在了家柔的床上,死活不肯起來,非要在這裡睡覺,說已經和姐姐分開了兩年,一定要聞著姐姐的味道睡覺,家柔拗不過他就隨他去了。
來到北京的第二天,明軒就去學校報道了,由於他來的比較早,又是暑假期間,所以學校裡面人不多。
「全國有名的大學,原來是這個樣子。」家柔說道。人民大學佔地不小,姐弟兩個散步在裡面,就當是逛公園了。
散步中,家柔談到要明軒住在學校宿舍。
「姐,你住的地方和這裡並不算遠,坐公車很方便。而學校的住宿費又那麼貴,我不想住校,我要和你住一起。」明軒對家柔說「小軒,你還是住校吧。姐的工作很忙,實在沒有時間照顧你。錢的問題你不要擔心,姐這裡還是有些積蓄。」家柔說「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來照顧了,你工作忙的話,我來照顧你好。」
「啊,那個……其實我平時很少回家的,都是住在酒店的集體宿舍裡面,只有週末休息才去那裡住。這兩天你來了,我才請的假。」家柔說「這樣啊。姐,你現在到底在哪個酒店上班啊?」明軒一直以來只知道姐姐是在酒店上班,但是從來沒有聽姐姐說過是哪家酒店。
「是家不大的酒店,說了你也不知道的。」家柔似乎有意搪塞著。
「那在什麼地方?如果有時間,我也過去看看。」明軒又問「啊,就在那邊。」家柔隨手一指,大概劃出半個北京城的範圍來。
明軒看到姐姐有意躲避這個話題感到很奇怪,但是也沒有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姐,你現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供我上學,租房子都花費不小,你還能攢下錢來,姐你可正偉大。」明軒笑著說「啊……其實也不算多,就幾千塊錢而已,反正夠咱們姐弟倆花的了。啊,對了。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現在反正離你們開學也還早,我這幾天我帶你去北京的景點好好玩玩吧。」家柔明顯在迴避「哦。」明軒嘴裡答著,心裡卻在想:「或許姐姐有她自己的難處,那我就不再問了。」
隨後的幾天,家柔和明軒在北京的各個景點,痛快的玩了一遍。
家柔重新去上班後,家裡就剩下了明軒一個人,明軒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整天憋在家裡看電視實在沒意思,所以最後聽從了姐姐的建議搬到學校去住了。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姐姐竟然在開學前還送給他一台筆記本電腦。
「姐,這很貴吧,要多少錢啊!」明軒看著筆記本驚訝無比,儘管很早他就幻想自己能擁有一台自己的電腦,但僅僅是幻想而已。姐姐辛苦工作能供他上學已經很了不起了,他可不會胡亂向姐姐伸手要錢買電腦的。
「我聽別人說,現在的大學生都有這個,我自己也不太懂,隨便買了一台,你看看合不合適。」家柔對弟弟說道「姐,謝謝你。」明軒一下抱住了姐姐。電腦的配置無所謂了,他從心底感謝姐姐為他所做的一切,自從父母以外去世後,姐姐就像母親一樣照顧他,關愛他,他暗自不知道發了多少次誓,以後自己畢業了,一定要努力工作掙錢供養姐姐,不讓姐姐再受一絲苦,半點累。
「好了,都上大學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家柔輕輕拍了拍弟弟的後背。
「只要你能有出息,姐就安心了。」家柔心中暗想。
學校的生活平靜而安逸,轉眼間,明軒已經進入大二。
開學不久,學校幾個系的足球隊組織了一次比賽,因為是學校的傳統比賽,深受大家歡迎,很多學生的家屬也來到現場助威。明軒早就參加了足球隊,而且是隊內主力後衛,非常希望姐姐能來到現場為自己加油。本來家柔以工作忙為借口推辭了好幾次,但是禁不住明軒的軟磨硬泡只好來到學校給弟弟充當拉拉隊員。
當家柔來到運動場的時候,明軒正在場上熱身。一身白色長裙,長髮飄飄的家柔立刻就吸引的無數的目光。
「小軒。」家柔看著場上弟弟跑動的身影,揮手喊到「姐。」明軒回應的也揮了揮手。
「哇……」大多數場上隊員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定在家柔的身上,家柔似乎有些害羞的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
「喂,明軒,你姐可真漂亮啊。」明軒的隊友兼好朋友王一凡在他旁邊說到。雖然有些胖,但是平時這個傢伙總是以花花公子自居,經常向別人吹噓他的泡妞手段如何厲害,什麼樣的美女都上過等等,不過今天一見到明軒的姐姐,眼睛都看直了。
「是啊,明軒,那真是你姐姐嗎?實在太漂亮了,你們是親姐弟嗎?怎麼看都像是兩個媽生的。」平常玩笑開習慣了,明軒的損友們各個都是口無遮攔。
一記老拳代表了明軒的回答,不過內心也相當得意。這幫異常飢渴傢伙,整天嘴裡喊的就是美女,而自己能和一個大美女生活在一起,不羨慕死他們才怪,儘管這個美女是自己的親姐姐。
隊員們熱身完畢後,比賽開始了。明軒所在的金融管理系對陣的是計算機系。由於男女比例十分不均衡,所以計算機系向來是足球場上的強隊,不過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美女在場邊助陣的原因,金融管理系的隊員實力大爆發,竟然以2 :0 戰勝了計算機系。
比賽完後,明軒和家柔在場邊說了一會話,約定晚上一起出去吃飯慶祝一下勝利,家柔就先回去了,明軒和其他隊友去學校的澡堂沖澡。
明軒剛從澡堂出來,就看到前面有兩個計算機系的同學,雖然大家不是一個系的,但是經常在一起踢球,也算是認識了。特別是那個叫黃石的,在整個學校也都有名,他老爹是房地產商,家裡資產過億,平時這個黃石都是開著跑車來上學的。另外一個叫余海濤,也是個富家子弟。這兩個人自顧自走著,根本沒有注意到後面的明軒「今天比賽的時候,場邊來了一位美女,你看到了嗎?」余海濤問黃石「嗯,那怎麼了?」
「我靠,真他媽漂亮,要是我女朋友有這麼漂亮就好了!嘿嘿……」余海濤淫笑著「哼……」黃石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喂,你還沒瞎吧,還是你的審美觀念與眾不同,那麼漂亮的美女你哼什麼?」余海濤有些不解的問「漂亮是漂亮,有錢你就能上啊。」黃石似乎帶著幾分可惜的口氣說到「你扯什麼呢?她好像是那隊一個後衛,叫葉什麼什麼的姐姐,你怎麼說的人家跟小姐似的。」余海濤似乎很是不滿「她本來就是雞。」黃石說到「什麼?」旁邊的余海濤眼睛瞪的N 大。
明軒在他們後面不算太遠,把兩人的對話一句不落的都聽見了。而那個黃石竟然說自己的姐姐是做雞的,他的怒火一下衝到了頭頂。
「你他媽說什麼呢?」明軒趕了兩步,來到黃石的正面,一下抓住了他的脖領子。
很顯然,兩個都不知道後面還有一個人,而很不巧的是,這個人還是最不應該聽到他們對話的人。
黃石也認識明軒,看到他先是一驚,不過很快就鎮靜下來。
「你都聽見了,還問我幹什麼。」他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余海濤站在旁邊,看到明軒因為氣憤,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就差都手打黃石了,趕快勸解著說:「我說黃石,你剛才的話的確有點過了,你給人家陪個禮,道個歉,大家常在一塊踢球,這是何必呢。」
「切,我又沒說錯什麼,憑什麼道歉啊。上次我一朋友過生日,請我們幾個去酒店HAPPY ,叫了幾個小姐,就有那女的。要不是她長的漂亮,我多看了幾眼,加上穿的衣服和今天一樣,我還真認不出來呢!」黃石毫無顧及的說到「我操。」聽到這裡明軒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把黃石打倒在地。黃石也不示弱,從地上爬起來,就和明軒扭打在一起。
這時,很多人都剛洗完澡從澡堂出來,看到兩人打在一起,趕快上來拉架。不過明軒似乎真的急了,任憑別人怎麼拉都拉不開。
「你們幹什麼呢?」一聲質問傳來,圍作一團的人一抬頭,才看到金融管理系的李主任正站在不遠處,明軒和黃石看到系主任過來了,才狠狠看了對方幾眼,鬆開手站起來。兩人臉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系主任將扭打的兩個人叫過去,詢問了一番,兩人吱吱唔唔了半天,也沒說打架的原因。主任把兩人教訓了一頓就離開了,兩個人也被同學各自拉走。
「明軒,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吧,你臉上流了不少血。你怎麼和那個傢伙打起來了?」好朋友王一凡關心的問「不用了。」明軒甩開朋友的手,獨自走開。
臉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是那點皮肉上的痛苦,遠遠不及心裡的痛苦來的猛烈。儘管他不願意相信黃石信口胡言的話,但是結合他來到北京後,姐姐那些奇怪的行為,明軒內心還是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行,我怎麼能懷疑姐姐是……我要去問問姐姐,姐不會騙我,她肯定沒有做……做過那些事。」明軒內心激烈鬥爭著朝姐姐家走去。
家柔剛剛衝過澡,正在擦著頭髮,就聽到了門鈴響。
「這麼快就回來了。」她嘴裡嘟囔著打開了門「小軒你……」還沒說完,家柔就發現了弟弟的臉上有好幾道傷口,有的傷口竟然還在向外滲血。
「啊,你這是怎麼了,臉上怎麼破了。」家柔連忙把明軒拉進客廳,讓他坐下來,自己跑進臥室,東翻西翻找出來一堆瓶瓶罐罐,從中挑出衛生棉球,先把明軒臉上擦乾淨,然後用創口貼貼上小傷口,大點的傷口塗上紫藥水用紗布覆蓋好。
「小軒你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都這麼大的人怎麼還……」家柔還沒說完,就被明軒打斷「姐……你是在酒店工作嗎?」明軒問到家柔心裡咯登一下,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是啊,不是和你說過嗎?」家柔答到「那在酒店裡你做什麼工作?」
「我……」看著弟弟的眼睛,家柔想要說,卻不知道說什麼好。謊言很容易說,但是她知道,那騙不過弟弟的眼睛,也騙不過自己的心。
「姐,今天我一個同學說…說他在…酒店裡看到過…你,你……。」明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完全就是在自己的嘴裡發音。
家柔的心一直在向下沉,她是一個妓女,一個酒店中的高級妓女。幾年來,為了弟弟能衣食無憂並繼續學業,她出賣著自己的身體。可是這些苦楚和辛酸卻不能和任何人說,更不能讓弟弟知道,但是現在……
姐弟兩人相互看著,誰也沒有再說話。有的時候,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要命,家柔沒有說話,但是眼淚卻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順著臉旁點點滴滴落在地板上,每滴眼淚落到地板上發出「撲」聲,明軒都聽得清楚。每一滴的淚水似乎都落在了明軒的心中,那個他不敢想,卻又存在的事實,終於在沉默中被證實了。
「姐……」他也帶著淚水,死死的抓住姐姐的胳膊。
「嗚……」家柔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抽泣著跑回自己的房間,趴在床上痛哭。
姐姐在臥室,弟弟在客廳,兩人離的如此近,但感覺卻又那麼的遠。隨著太陽的落山,最後一縷陽光離開了他們的房子,黑暗中的哭泣聲更加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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