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失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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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是個非常活躍、能幹、而又成功的女孩。嚴格地說,她已不再屬於女孩的年紀,卻還擁有著一顆女孩般的心。也許是由於職業和身份(用這年代的話說叫:職業女強人)的原因,她在自己的社交圈子中,一直是拘謹著自己的行為。以至她幾個要好的朋友都說她:"阿嫻呀,都什麼年代了,外表這麼開放,內心卻這麼地守舊。你那光彩照人臉蛋、水葡萄一樣的眼睛都白生了,女強人。"
嫻特討厭別人叫她女強人。她認為不懂得享受生活的女人不是一個好女人。為了保持思想的活力,嫻需要有規律的感情生活,需要和藹的性生活,需要激情,需要心蕩神馳,需要心潮澎湃的快感衝動,需要性愛時甜蜜的感受,她把這種激情帶到工作中。她的事業是她自己成功的標誌。
自從承包後,嫻感受到了戰場拚殺一樣的競爭環境和無所不在的挑戰氣氛。似乎喘一口氣就會被別人甩到後面,少一鬆懈就會被淘汰出局。嫻必須保持旺盛的精力和飽滿的工作激情,必須不斷地開掘自身的潛能,必須經常有的創見,必須比他人好,總而言之要始終保持優秀。
嫻一直這樣要求自己,即使一件事沒有做好,她都會耿耿於懷,內心禁不住地責備自己。嫻雖不是一個唯美主義者,但她很認真。嫻確實是這樣的。她追求完美,所以工作和家庭使她把自己封閉起來。嫻最愛的、也是她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責任感太強。
嫻很認真地對待著自己的一切。因此,她找了個她自認為是溫柔、體貼的丈夫,十多年來,就這麼平靜安祥地生活著,直到中年危機,和丈夫分了居。她一直沒有離婚,但也沒有再恢復同居。
她想,在這個世界上,很難找到還能打動她的男人。
夏日的夜晚十分悶熱。嫻躺在床上,熱得難受,就爬起來,到衛生間沖了一個澡。在擦乾身子的時候,衛生間的鏡子裡照出她豐腴的身子,一顆處在成熟期的果實。她知道肥胖和豐腴的差別。 嫻進而走到穿衣鏡前,仔細地打量起鏡子中的人來,雖有過生育,但還保持著少女般的身材,婀娜動人。雖說到了不惑之年,額頭眼角都沒有皺紋,但鏡中的她有些憂鬱。她中等個子,鏡子裡是一副四肢豐滿,長得非常勻稱的身材,一身皮膚象緞子一樣細膩和發亮。嫻做出個笑臉,鏡中的她頓時變得神情開朗,薄薄的嘴唇笑得很生動,成"一"字型,嘴角露出淺淺的酒窩,有些俏皮,也透出俊氣,她眼睛大大的,眉毛長得好,一道弧線長長的,長相端端正正。她皮膚滋潤,那是她平時注意滋養出來的。這張臉,顯然不屬那種溫柔型的甜姐兒臉,但有一種靈氣和秀氣,照說也有它的魅力和迷人之處,只是得懂它的人才能欣賞。
嫻看見自己的乳房像一對甜蜜的饅頭,鼓鼓的,微微懸吊著。小腹微隆,身材越加豐腴。連接著乳房以下的曲線自然過渡,渾圓中透著柔軟的彈性。嫻挺直了胸膛,把乳房挺得高高的,她用手去撫摸,豐腴、結實,更加濃郁芬芳。這樣豐滿的胸脯,是男人休憩的福地,是孩子乳汁的源泉…她知道豐滿的胸脯的吸引力,坐公共汽車的時候,常有人借抬手去把車窗,故意碰一下她胸脯的乳房。
嫻不記得什麼時候丈夫曾說過自己漂亮。只是有時說一句"還可以"她猜不透"還可以"是什麼程度。也許丈夫只不過是想說自己並不難看,但他沒說自己漂亮,也沒說自己是個美人。直到現在,嫻也不知道她在丈夫的眼裡是漂亮還是不漂亮。只有幾個要好的朋友說嫻耐看,有氣質,是那種男人看了會喜歡上的女人。反正不管怎麼說,她現在自我感覺良好。
嫻很少過分打扮自己,她那本來就性感的身材自然光彩照人。她喜歡自己自然的最佳形象,以別於他人。但她注意自己,從不隨隨便便,留心自然的修飾自己,突出自己成熟和豐腴的長處。
嫻側過身,看著自己的臀部和她那很值得驕傲的兩條修長的玉腿… 結實而光滑,纖細而飽滿,對著鏡子撫摸自己的身體,她發現了自己最敏感、最易產生亢奮的部位,她感到是一種非常享受。裸體是美的,男女的結合是美上加美。她渴望把自己這樣的裸體投入對她好的男人的懷抱,同時也接受男人的裸體…她的臉紅了,儘管衛生間只有她自己。
嫻鑽進被窩,還在想這事。她孤零零地一個人躺在大床上,肉體懸浮在黑暗中。她的影子被燈光射在牆上,空虛而寂寞。她的胸中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酸酸的,澀澀的。她的肌膚沒有親愛的人撫摸是多麼孤獨、多麼寒冷。女人永遠是一朵花,含苞欲放的時候,需要男人用愛情精心培育,而當鮮花盛開的時候,更需要男人用感情來養護,可是嫻現在缺少的正是這種感情的養料來保護自己。她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凋零了。她是多麼渴望有她愛的男人的親吻,愛撫…女人在非常多的時候是脆弱的。她多麼羡慕那些小鳥依人般的女人,遇到風暴能躲在她愛的男人的胸前,被他有力的臂膀所呵護。那才是真正的女人。做一個小小的女人,讓她愛的男人在外面被大雨淋濕,讓他經風雨,受錘煉。每個女人都不希望變得跟男人似的像個女強人,可是,生活就是這般現實,所有這一切要看你的命運如何。命不好,只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如嫁的男人各方面都不行,又不戀家,就逼著女人變成了女強人,難免失去了昔日的純真、嬌柔的本性。
按照嫻的想法,她喜歡做一個小女人,守著她愛的男人和孩子,生活過得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幹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一生為她愛的男人和孩子操勞,和她愛的男人相親相依到老。她曾常幻想她的男人能養活她,保護她,男人工作,回家把一身的疲勞扔到一邊,能和她感受到溫馨的家庭氛圍;孩子們追逐著、嬉戲著,她和他在旁邊輕聲交談,全家人在一起,沐浴在愛的海洋中,其樂融融。他們高興自己就高興,為他們付出多少,都心甘情願,因為這是自己最親的親人…隨著生活的磨難,昔日活潑浪漫的她變得敏感,多疑,不愛說話,她像一條乾枯的河水,有一種斷流的感覺,她多麼希望快點下雨,來澆灌她,滋潤她,使她充盈起來,旺盛起來。她想成為真正的女人,渴望男人的愛撫,她覺得嗓子在冒煙,心潮起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立不安。
嫻心裡想:"人生能有多少好時光、好年華,這光陰豈不是白白浪費?我是自己在束縛自己,自已作賤自己,怎麼這樣傻,何苦呢!為誰守著貞潔?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又沒有人要求我這樣。但真想像‘雞’一樣,也去勾引勾引男人,隨便拉過一個男人來,自己又做不到。就是因為已經結過婚,體會到了什麼是快感,什麼是高潮,知道了有男人的種種好處,自己要是再這樣下去,就會發瘋的。人們吸毒,肯定是因為寂寞、孤獨,吸毒使他們進人幻覺,達到高潮,忘記煩惱,置身於世外桃源之中。"
嫻渴望、需要男人,可是當真的面對男人時,她又變得高傲起來,一臉的冷漠、虛偽,在人前表現的道貌岸然。她最怕別人提男女之間的事,單位的女同事誰一說她男人怎麼怎麼樣的時候,她總是想聽又不敢聽,這種矛盾的心理左右著她,折磨著她,使她變得多疑多慮,總覺得別人在看著她,說她的閒話。
嫻聽人說過亞當夏娃商店有賣電動陽具的,跟真的一樣,但是嫻總是認為,什麼也代替不了活生生的男人,有感情,有血、有肉,能呼吸,強壯…替代品怎麼能行?不要笑話孤獨的女人,她們承受的痛苦比已婚的人要多得多。已婚女人有丈夫保護,她們有愛、有性、有歡樂、有幸福,而孤獨的女人什麼都沒有,尤其是生病的時候,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再難受起不來,也得自己做飯,自己照顧自己。沒有愛的性是不道德的,而嫻什麼都沒有,性和愛都沒有,她被這種孤獨包圍著,吞噬著,這孤獨像一座高高的圍牆,怎麼沖也沖不出來。
她就這樣想一陣,愁一陣。她發誓如果有來世,下輩子一定要做個男人。少些情,少些痛苦、不再為愛和性所累所苦。
嫻覺得頭漸漸的大了,非常疼痛,她強迫自己入睡,可是越想睡,越是睡不著,她想有個家,有個完整的家;有性和愛和諧統一,愛裡包裹著性,充滿了歡樂和幸福,充滿溫馨和甜蜜,被愛的海洋所包圍著是多麼幸福。幸福和不幸是相對的,想要衝進和沖出圍牆都要想清楚,嫻,你是否要衝出圍牆?
真是煩心,嫻覺得從來沒有象今晚這樣過不去。心裡這麼想著,她的目光是那麼清冷,仿佛要穿透億萬光年似的,她的內心充滿了悽楚、寂寞,還有悲哀和恐懼。在這空虛的時候,她想著用哪怕一種什麼方式來填充自己,找一個陌生的身體整晚的做男女之事,沒有盡頭,在放縱的激情裡把它忘掉。
帶著渴望、失望和欲望,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她像是睡著了,或是墜入幻想中…她穿著一條和她的心情相吻合的黑色旗袍裙,散發著一種過分憂鬱的氣息。那深黑的眸子中有一種悲傷和茫然,像一個孤獨的漂泊者,不知向哪裡去。看著街面上成雙成對的男女,她越發地可憐起自己來。
她走過樹影婆娑的林蔭大道,又走上一條樹木鬱鬱蔥蔥的小路,旗袍的裙子在風中輕輕搖擺著,像一朵巨大的,專門在夜間開放的花,像要把一切都收攏在那黑色的,充滿彈性的花瓣下。
突然,嫻發現後面有一個男人緊緊地跟著她。嫻一驚,一瞬間好像全身麻痹,不會動了。可她很快恢復了意識。她開始急促地走了起來。她覺得自己渾身冒冷汗了,她覺得那男人漸漸地逼近自己,她聽見那男人喊她"喂、喂"的聲音,她驚悸得驚驚發抖,一種保護自己的本能促使她奔跑起來。她盲目地跌跌撞撞地跑著,踉蹌得仿佛隨時可能撲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怎麼關上房門的。她無力地靠在門後,捂著怦怦作響的胸口,淚流滿面,不能自己,就像個沒人保護的寡婦。
她小心地來到窗前,偷偷往樓下看,那個男人正往樓上瞅,嚇得她不敢開燈,忙把頭縮了回去。她把保險門的三道鎖都檢查了一遍才慢慢地恢復了平靜。
嫻嚇得一直沒敢開燈,她一頭倒在床上,睜著兩隻大眼睛望著四周的黑暗。躺在床上,她又想起了剛才的一幕。那個男人從小路、大街一直跟她走到家。他肯定是在想:"這個女人半夜三更不回家,在外面瞎轉悠,一定是有心事,或者是離異者,在這溫暖的,屬於情人的夜晚,為什麼她形單影隻,她是否能成為我的獵物…"
她又想,男人追女人不也就是那麼點兒事嗎?自己都是將近四十歲的人了,還怕什麼,莫不如讓那個男人把自己強暴了,也同樣能滿足自己的要求。
嫻並不是一個性欲很強的女人,但是不等於不需要性生活。俗話說"三十如狼,四十似虎"她已經接近如虎的年齡。最近這兩年,她對性的要求變得強烈起來,有時甚至是性欲旺盛。
嫻甚至有點後悔,不如不跑了。她想著:那個男人追上了她,一隻手拍在她肩上,她立刻感到了他的不懷好意。剛欲起身跑掉,對方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想呼救,對方的另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本能地反抗,他威脅地說:"別動,你動一動我就捅死你!"她嚇得一動不動。然後讓她脫衣服,她便脫光衣服,赤身裸體一絲不掛了。"躺下。"她渾身一抖,即順從地躺下了。於是他撲向她,她就這樣被強暴了。自己象徵性的掙扎和反抗一番,而實際上是半推半就,被他摟抱著…需要終於得到了滿足…嫻閉著眼睛,呼吸均勻,面色潮紅,仿佛剛剛被人通體按摩了一番似的,既滿意、又舒服,只不過有點兒疲倦罷了。嫻進入了似夢非夢的朦朧情境中,這時候,她想的人只是個男人,一個有性能力的男人。假如強暴她的男人是那種賞心說目的人,她肯定會更願意和他在一起,將當初心中的恐懼化為烏有,生理上的快感得到了,心理上的不平衡也就化解了。那男人對她的性攻擊行為,其實並不等於在生理方面強暴了她,傷害了她,而是幫助了她,滿足了她。強暴也罷,幫助也罷,實際上完成了她從渴盼到貪婪到滿足到平息的全過程。
性欲畢竟是人的欲望中最強烈、最難被壓迫下去的一種需要。它一旦被調遣起來,就強大的不得了。而女人的潛意識裡都有受虐傾向,都喜歡男人半強迫的像凶獅一樣威猛。
嫻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怎麼變得有點淫蕩起來。她不由得鄙視起自己來,又有點恨自己。她在心裡數落著自己:"我怎麼變得這麼厚顏,沒出息。"
人的生理需要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變化的,男人和女人在這方面的要求也是有所不同的。男人是二十多歲性欲強,到四十多歲就逐漸減弱了;而女人則正相反。她二十多歲時,性欲主要是他男人的事。她第一一次不知不覺地做了大家都知道的很辛苦的事,由於條件的限制,是站著的姿勢完成的,沒有太多的感覺。幾年來,自己將近四十歲時,她對性的要求非常強烈,這恐怕就是人們所說的生理和心理的第二個青春期吧?難關她看到不少中年饑渴的女人,目光貪婪地在男人們的褲襠間遊走,那神情就象在挑選一匹健壯的牲口。
嫻正處在虎狼之年,精力旺盛,渴望得到男人的愛撫。作為一個正常的女人,她有權力得到生理上的滿足,可是偏偏常得不到。嫻想:可能是自己長期得不到男性的愛撫,遭受性壓抑,才產生這種變態的幻想,才幻想著被剛才那個男人強暴了,欲望能使人變成這般,自己仿佛都不認識自己了,真是不可思議。自己是一個好女人,怎麼有這種壞想法…想到這,嫻驚醒了,她不由得哭了起來。
她還年輕,還有希望,這種日子,她不想繼續下去了,否則,她會垮掉的,她要振作起來,她要戰勝自己,重新贏得愛。
為什麼要束縛自己,把自己變得這樣的自卑啊!你就不會像現代女人那樣敢愛敢恨,輕輕鬆松地表白自己,輕輕鬆松地活著,非得套上枷鎖。嫻用堅硬的拳頭捶著床,一直捶到她發現自己已經是在流淚。她感覺到冰冷的淚順著臉頰往下蠕動。
她抱著雙臂,從未有過的寒冷襲擊了過來。她往上拉了拉被子,把頭往裡縮了縮。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仿佛這雨是為了安慰她的孤單而特地出現的。雨點是那麼小,卻又是這般多,多得使她再度湧出淚水。如果世界遺棄了她,至少雨不會。
她的喉頭一陣哽咽,溫熱的東酉冒了上來,她開始更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哭聲。帶著絕望,也帶著感激。
嫻想:"我要是找到愛我的他,我會用心去體會這份真情…"她睡下又爬起,爬起又睡下,反反復複朦朦朧朧直到深夜。
天快要亮了。嫻仍就這麼胡思亂想著,雖覺得疲勞,但大腦卻持續興奮,又累又睡不著。那是非常非常難受的感覺。
第2章
初夏的一天,生活新的一篇要開始了。
嫻和一位元在單位認識多年,卻沒有深交的男同事垙一塊開會的時候,偶然地把座位排在了一起。嫻和垙聽報告聽得無聊,就一會兒寫紙條,一會兒發信息,或說俏皮話,或談正經事。最後,兩個人互相比年齡,垙說自己比嫻大,嫻說自己比垙大。再後來決定,以身份證為證,誰小誰請客,到茶吧去唱卡拉OK。
結果呢,嫻輸了。
吃過晚飯,嫻信守自己的諾言,邀垙出外唱歌,還很慷慨地願意請幾位漂亮的小姐陪垙。垙欣然前往,卻拒絕了小姐們的作陪的想法。
一對孤男寡女來到了他清靜的汽車裡。
嫻一開始就感到不自在。畢竟是和異性單獨相處,而且挨得那麼近,兩個人就這麼坐著,中間隔著窄窄的一條縫。要知道,嫻並不是放蕩不羈,輕浮的女流之輩啊?儘管不自在,心裡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說不出來。
她喜歡垙這樣的男人,高挑的個子,很儒雅的風度,是一位白領的紳士,成熟沉穩,教養當然沒有說的。他那天的穿著很瀟灑,一件藍格子襯衫配了一條淺色的金利來領帶,外衣是一件皮爾卡丹西裝。他高高的身材,他的五官就像用刀刻出來的,比例勻稱,弧度優美,臉上洋溢著溫文爾雅的神態。嘴角揚起一絲迷人的笑容,如同從畫面走出的肖像那般。綢緞似的肌膚,平滑有光澤,雖稍嫌微黃,卻不影響雍容華貴的氣質。他的眼神露出一抹銳利的光芒,想必他對自己的氣質和容貌充滿了自信和滿意,不時地溢於言表,他的周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貴族般的氣息及骨子裡深藏著的狂傲。這氣質不是裝模作樣就能做得到的,也不是能夠速成的,它是一個家族幾代風範的結晶。嫻悄悄地打量著他,又高又帥,周身上下憑添了渾然天成的風流氣息,舉止瀟灑,這男人生來就是要勾引女人的,自己難保不會為他所傾倒。
不知什麼時候,垙將將身體靠近嫻,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上。他屬於健壯類型。他漲股的肌肉,無聲地引誘著她。這時候,她常發現垙在看她和她的乳房,帶著不是那麼純潔的、也許是有點罪惡眼光。她知道,在這悶熱的夏日裡,她穿著白色的方領無袖衫,雙臂裸露在外,胸部雖沒露出乳頭的形狀,但透出奶罩下飽滿的乳房對男人的引力。她看見了他那幽冥般的炯炯目光,飄浮不定。這雙咄咄逼人的目光在她臉上、胸脯上放肆地烙著,似乎已扒光了自己的衣服。她從垙的眼中看出了他的賊心:對她身體的貪婪;她也聞到了他那男人情欲高漲的氣息。
垙知道如何一點點地點燃嫻的火焰。他不但有個賊心,還有一個大賊膽。他漸漸地把他和她的手握在了一起,嫻竟並不感到特別的陌生;垙和嫻的頭也就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一起,竟不感到羞澀;垙突然將嫻相擁在一起,激情的熱吻,像已奔放的潮水,兩張漲紅的臉,一陣陣急促的呼吸。
當垙觸摸到嫻的大腿時,沒有受到抵抗,他緊張的心情頓時鬆弛下來,麻利的左手鑽入了幾乎只能圍住嫻股部的裙中,右手攬住嫻的腰際猛烈地將她擁入懷裡;進而他把嫻的無袖圓領衫象塊布片一樣搭在她高聳的乳峰上,解開她的乳罩,將他的胸部緊壓住她的乳房,嫻的唇角正微揚起迎到面前,他們的鼻尖沒有相觸但卻感到了對方的熱度。垙片刻地注視了這張雙眼微閉著的臉龐,精緻生動而美麗,他不是在吻它,而是試圖一口將其吞入然後咀嚼。
這時,她感覺到了一個熱熱的、硬硬的"賊"東西接觸到了她的大腿,啊了一聲,手卻不知不覺伸向了它,就在手指剛剛觸摸到它的那一刻,又縮了回去,她不知道他那褲子裡的東西是特號的。她驚叫一聲,掙脫他熱而濕的嘴唇,叫道:"不,不可以這樣!天哪,你是屬驢的,還是屬馬的,傢伙怎麼這麼大!"她這輩子就只體會過她丈夫的中小號,然而她的身子被他圈得紋絲不動。
垙攀抱著她,他的手早就象蛇一樣地下去了,裙子太緊,他的手急得只在裙腰上抓,把裙扣在後邊解了,於是那手就鑽進去,順著嫻的裙帶向下不斷尋,在下面摸搓開來。他抱著、吻著、摸著…找到嫻的好感覺,摸到了濕淋淋的一片。
嫻不由自主地屈服於垙的兩隻熟練手。她在這個男人的擁抱和撫摸中開始一點一點地縮小,她不動彈,也不想動彈,她願意就這麼縮小下去,直到自己化了,沒了。她的身軀開始降服地癱軟下來…嫻開始清醒地明白當今新一代的理論:別抵抗你無法控制的事,面對你別無選擇又無法逃避的欲!
垙把軟得如麵條的嫻放倒,開始把短裙剝去,連筒絲襪就一下子脫到了膝蓋彎。他的感覺裡,那像是剝一根蔥,白生生的肉體就赤裸在他面前。他手從她後背伸進內衣,觸碰到乳罩的扣子,兩根手指從扣子兩側擠了一下,扣子就開了。他另一隻手也伸了進去,兩手一前一後地上下地撫摸著她那光滑的後背和她豐滿肉感的乳房。他又脫下了她的衣服、乳罩,她赤裸的胴體一覽無餘地展現在他的眼前。他兩手握滿她豐腴赤裸的肉體,溫柔地撫摸著她豐滿肉感的乳房,手指撫弄她的乳峰…他的衝動在變得很堅硬…性興奮也使嫻失去了理智,她知道,這最後一道防線,兩個人都恐怕是守不住了。她顫抖地抬起臀部,不自主的為他的身體展開,他毫不遲疑地迅速移到她的身上。
她想說別那麼衝動,可嘴已經被他灼熱的唇給封死了。她開始本能地、但很微不足道地掙扎,手推著他顫抖的身體。他不管,一邊親吻,一邊粗暴的扯下她身上僅存的三角褲。
嫻有一點害怕起來,她只覺得她裸露的身子被他緊抱著,等待著他的來勢。她心裡面的什麼東西在抖戰起來,而她的精神裡面,有什麼東西僵結起來準備反抗,反抗這可怕的肉體的親密,反抗他的迅疾的佔有;但她這種反抗,帶著一絲的渴望。
原始衝動只需要原始的解決。幾乎是一瞬間,垙的臀部急促的往前頂了一下,嫻的身子隨之一震,她推搡著他的手頓時軟了下來。垙的來勢是一種有力的、原始性的進入…長驅直入,他猛烈地佔有她,好象一隻野獸,他的來勢象利刃式地刺進了她溫柔的肉體裡。嫻覺著他的下體帶著一種驚奇的力量與果斷向她交觸,但他那種強猛的,不容分說地的進入,是這樣的奇異可怕,使她顫戰。
頓時,一根又粗、又硬、又熱的傢伙滿滿當當的擠滿了嫻濕潤的下身,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丈夫也曾帶給她這種類似的感覺;陌生是因為這東西明顯的與丈夫的不一樣,它是那樣的長而粗、那樣的有力,剛開始她竟被它漲得十分的難受,尤其是當它被帶動、開始前前後後的伸縮滑動的時候,她幾乎要哭出聲來。她在一種驟然的恐怖中緊繃而僵硬地抱著他。
就在垙進入她到底的那一瞬間,忽然他感到下面嫻的那具軀體鬆弛了;不僅是鬆弛,而是綿軟,那種交付于你、任由你擺佈的綿軟,仿佛被席醉、被槍擊中。那正是女性肉體被征服的典型狀態,不是被男性武力,而是被男性肉體。她的降服祈求著他男性的憐愛!
垙開始迅速而堅定地推動,一手握住她裸體的肩膀,一手按在她乳房上,注視著她的臉。他拉她,將她定住,繼續為所欲為。他越發亢奮,就大力的運動起來…她一動不動地半躺著,靠住汽車的背靠,看著他在她上面的強烈動作,感覺著他反復深深地驅入她赤裸的肉體,直感覺到他射精時的驟然戰慄,然後他的衝壓的動作緩慢了下來。
但是嫻仍然靜靜地躺著,也不退縮,眼淚慢慢地在她的眼裡滿溢了出來。
垙一動不動地感到了滿足,他仍緊緊地摟著她,他的兩腿壓在她的兩條赤裸的腿上,身子壓在她的上面,用一種緊密的無疑的熱力溫暖著她。
停歇一陣,垙一點點地觀賞著嫻赤裸著的肉體,豐滿的乳房,傲然的乳峰,在他蓄滿了精氣的身軀裡,又激起一陣按奈不住的亢奮強勁的欲念,低下地道,"難為你了,我要再做一次"
嫻軟下來了的身子仍無勁,"…時間太長了…怕…"
垙似乎沒有聽到,他躥起來,一把將嫻拽住,很快地把他那堅挺的下體又深深地插入了嫻,繼續強勁有力的抽送著, …他這種男性的粗魯和瘋狂激起了嫻一陣陣按奈不住的情欲。這時,嫻感到下體攣縮,性快感輻射於全身,真正的性高潮形成一組波浪式運動。它有節奏地時隱時現,周而復始,一次又一次地達到陣發狀態,模糊,下降,卻不完全止息,沒有明確的界線,這種無限的感受延伸著。當高潮簡簡單單到來時,她意識不到快感是哪裡來的;而她清楚地知道它來自陰蒂而非陰道。
垙最後一道潮水終於傾瀉出來了。在他失控的那一刹那,嫻吃驚地愣了一下,流露出一絲意外的驚恐,隨即便忘情地暢遊於縱歡的深情之中。他高潮射精後,仍停留在嫻體內,和風細雨的在她的體內移動著…兩手並不斷摸捏著她的乳房…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多少回合,垙和嫻徹底地完成了他們自己。這時,嫻舉過手腕,瞧著手錶,開會時間已過十五分,她低聲說:"開會了!開會時間過了!"
兩人趕忙穿好衣服。
垙說:"開會小組發言,我還是第一個哩。"
"誰能想到一會兒你在將在會上莊重發言,這會兒卻在幹這事!"嫻戲言。
他咬了她一口,說:"怪話!走啦,走啦。哎,你過會沒人再出去。"說著就帶著下身的淋漓,故作鎮靜地走出了汽車門,大步地走了。嫻梳頭描眉,重塗了口紅,又整理了下衣服,直到看見外面無人時,才樹葉一般地飄出車門,趕上垙,一同快步走向會場。
在嫻近年來的記憶中,丈夫的冷漠,使她難以面對以往自己的性要求。雖然她不拒絕他性要求,在那種心情下和丈夫性交,她麻木地躺在他身下盡妻子的義務,只感到他的重量象一片黑雲漂壓在她的天空裡。
丈夫動起情欲來是很磨人的,嫻不知道他是否得到滿足,反正他老是翻來覆去、折騰好半天,而她得到的往往是身體的機械性震驚和疲勞,而不是心理上的滿足。往往是她被打垮了,精疲力竭了,但沒有得到完全的發洩。
有時,當他粗暴地做他的動作時,嫻想像的是一個強壯男人在強姦她,這種想法便能使她達到一點肉體的性高潮。在想像自已被強姦時,和她性交的男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個他者。她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變得這麼沒出息,似乎有一點淫蕩。她不由得鄙視起自己來,又有點恨自己。
有段時間,她一直遏制著自己的欲望,與丈夫錯開上床的時間,即使是剛剛洗完澡,也將內衣內褲穿得整齊,而是在淡淡的愧疚中,享受著丈夫的乞求和對丈夫的拒絕所帶來的虛榮感。這種心理從無意漸漸發展到有意,連她自己也出乎意料,她不得不承認是自己在捉弄自己。
從垙進入她的生活那天後,原來與丈夫那時有時無的平淡性生活,突然變得激情飛揚起來。原來僅不時出現的性高潮,卻能很容易就達到了。盡義務、獻身、例行公事的感覺都淡化了,都沒有了,徹底放鬆了,負擔沒有了,只想充分地體驗和享受。這將錯就錯的錯中錯,反讓她昇華了性愛,常達到了"極至"的境界。她想,旦願丈夫也體會到了那惟妙惟肖的變化,儘管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其它的交流,而這原始的接觸, 也變得愈來愈少。
其實,從內心裡,嫻盼望著靈和肉的完美結合,盼望著生命中知音的出現。嫻也知道,自己對這種完美的幻想根本就是一種奢望,美好的事物大都存在在夢幻裡,存在于文學作品中,像自己這種被各種擔子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女人,享受一番盪氣迴腸的情趣已經很難得了!
怪不得有人這麼說:"要找個愛你的人來做丈夫,找個你愛的人來做情人"如果能統一起來該多好啊!雖然她和垙之間,性是主要的。
那以後,垙一直是嫻生活中的性夥伴,他們不像常人那麼虛偽,他們之間是男女間的實質關係,那才是最本質的東西。他滿足她正常生理需求,嫻並想以此填充她的空白的感情空間。
垙的性欲一向也很強烈。他常會抑制不住的身上的欲火,強烈地要求見到她,她只要有空,都不會拒絕。然後他們就開始瘋狂地做愛。在公眾場合垙象個紳士,但在私底下,他會將她壓在床上,對她做出許多"骯髒"卻又解渴的事來。她也不再象第一次那麼緊張、拘束了,變得很順從,迎合著他的各種要求,常做得很棒,自己也得到一點滿足。
剛開始,他們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十天半月地苟且一次;後來,他們便頻繁的來往;有段時間,他們很狂熱,次數頻繁,有時一天多次。
他們一直保持著的夥伴關係。
第3章
嫻和垙第一次一起出門活動是她丈夫搬離家後。
他們一同參加她一個同學的二婚婚禮。女方懷著五個月的身孕結的婚,因為她本來就瘦,加上特意把禮服做寬了些,所以除了幾個要好的同學知道以外,外人誰也看不出來。新娘穿著大紅套裙,領子挖得很深,露出深層的乳溝,在大酒店門口風情地迎賓,嫻笑嘻嘻地走到新娘面前恭喜,她把手放在新娘的腹部,悄聲說:"你總算修成正果了啊。"新娘看了一眼四周,笑著將她的手打開說:"下一個就看你們的新紀錄了。"
而嫻抿著嘴,臉有點熱地笑,她看了垙一眼,轉向新娘說:"別指望啦,我都老徐娘啦;還是管你自己生孩子做黃臉婆吧。"
從婚宴上走出來,他們沿著江邊一路走著。江風吹得很舒服,人不少,大部分是成雙成對的戀人。
垙的臂挽著嫻肩,慢慢地走在江風中。嫻的神思扯了很遠,忽然說:"新娘今天那套迎賓的禮服太大了點,她本來想遮住肚子的,沒想到一做做那麼大,晃晃蕩蕩的,看來這結婚禮服真的很關鍵"說到這裡,嫻的興致忽然提了起來:"記得以前的結婚禮服是自己設計著的,現在想起來是太保守了一點。"
垙一聲不響,沒有接嫻的話,也沒轉過頭來看嫻,他一直看著前方,步子頻率有點加快。嫻也只得趕緊加快腳步跟上他。
垙突然說:"你想過再結婚嗎?"
嫻愣了一下,想了想,回答說:"想過。"
垙:"那談談結婚這個問題好嗎?我指的不是什麼時候結婚,而是結婚的可能性。你真的認為你和我會有結婚的可能嗎?"
經歷了那麼多感情風險,嫻歎息地說:"現在談結婚似乎早了點吧。等關係清了、我們成熟了,自然會考慮的呀。"如果垙不問,嫻可以下意識地一直回避這個問題,但是,它現在已經被垙翻了上來,使她不得不去面對它。
她又接著補充了一句:"別忘了,現你、我都是站在圍牆內呐,我到算是要出來了的人, 你呢?"
可是,垙不客氣地說:"別自欺欺人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至少可能性不大,對吧?"
嫻悶聲不響,她想駁垙,但是卻再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覺得江風吹得有些涼了。她把手縮回來抱在胸前,說:"沒有婚姻也可以過生活啊。"
其實,即使垙不說,嫻也想找個適當的時候刺探一下他的想法的,她倒並不想要和他說什麼時候結婚,而是希望能夠從他那裡得到一個答案,這樣她的心就會安定下來。
就在和垙沿江走回去的晚上,嫻並沒有告訴垙她懷孕了。在她和丈夫公式化的性生活基本沒有了以後,她中斷了避孕。
嫻在醞釀情緒,在腦子裡想像著垙和她談那個問題,還有他和她在某一次共同創造的一個還不知性別的小生命。她沒法開口,設想了很多個引子、很多個開頭,想像垙會怎樣回答,自己又怎麼說。她在腦子裡一問一答地演繹了整個過程,想從容不迫、有條有理。
進屋時,他的手機響了。
垙一面開門進來一面拿手機在打電話,不知是打給誰的,但從他的聲音和表情上看,他很興奮,一定是遇到高興的事情了。
他進了門以後,順手把拿著的包一把扔向沙發,然後也不坐下,就在客廳裡邁開了步。嫻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身子過一會兒出現在臥室門口,然後消失,過一會兒再回來。他沒有抬起眼睛看床上的嫻,也沒對她說一句話,只是全神貫注地和電話裡的人熱烈地說著。
從他的話中嫻知道他那個策劃了差不多一年的生意終於獲得了希望。這是一年來最影響他心情變化的事,對於他來說,周圍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和事,所有的其它感覺頓時都不存在了,此時,他不會顧及到身邊任何人的反應和感受,因為對他來說,那時身邊是沒有人的,或者都是無關緊要的人。現在,躺在床上的嫻就是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嫻早就瞭解了這一點,所以,她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她決定不告訴垙她懷孕了,她沒有信心。
垙的電話終於完了,他咧著嘴笑著,罵了一句話,然後一揚手把手機擲到沙發上,大步向臥室走去。嫻在他出現在臥室門口的時候臉上浮起了軟軟的笑容。她躺著不動,她已經習慣了等待垙的反應。
垙脫下衣服和鞋子就上了床,把嫻爽潔清香嬌小的身體一把摟進了他懷裡,緊緊地按在胸前,一句話也不說,嫻也只是溫順地貼著她,一動不動。垙身上那男人的汗味和欲望籠照住了她,她閉起眼睛深深地吸進這股氣味,讓它們進入自己的身體,到達腹部,和那裡的一團血肉會合。
垙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嫻感覺到一股火正在他身體裡越燒越旺。她睜開眼睛,垙的臉上正浮出混合著笑容的情欲高漲的表情。他的手伸進嫻的上衣裡,搓揉著她柔軟的乳房,再順著她纖弱的身體線條滑過細膩光滑的皮膚到達下面。嫻悠長地嗯了一聲,不由地半閉上了眼睛,全身被一種溫水蕩漾的感覺包圍著。
他脫下她剩餘的衣服、奶罩,兩手撫摸著她豐腴赤裸的肉體,她豐滿的乳房,又開始撫摸她的陰部,那裡已經非常濕潤了。當感覺到垙伏在她身上正要進入她體內的時候,嫻想起了什麼,一隻手按著腹部,一隻手下意識地阻止垙的進入。但是,垙咕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將她的手挪開,一挺身就進去了。嫻在一陣直沖腦門的刺激感中長長地呼氣長長地吸氣,那種飛翔般的眩暈感在體內盤旋醞釀著。
現在,嫻的身體裡不僅有他,還有他和她在某一次共同創造的"他/她"他們的孩子,一個小生命。今晚,他/她的命運要被嫻決定了。
嫻知道她開始已獲得性興奮,性喚起已出現。她告別了她的靈魂,不再顧慮地只用肉體去做那很簡單的事。可是,她做得很壓抑…當他強勁有力的抽送時,嫻強忍著不呻吟,默不作聲地被動地接受他的"衝擊";她指甲都掐進了他的手臂裡。她動人的臉開始亢奮,肌肉緊張,她將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兩腿根之間,但她仍無法最後完成。
垙在一大陣瘋狂地騷動後,大聲呻吟,他的極度性交歡樂隨著一次突發的周身痙攣的射精動作,嘎然而止;一切都安靜下來,夜風沒有吹進房裡來,空氣慢慢地地附在他們已平靜下來的皮膚上。
嫻在垙身下,把臉抬起來,看著垙神清氣爽、心滿意足的臉,問:"今天怎麼那麼高興?"
垙咧開嘴嘿嘿一笑,說:"這幫傢伙,費了我一年的心血,終於搞定了。這事說了一天啦,煩了,說點別的吧。"
嫻心裡咯噔一下,心跳頓時加速起來。
停歇一陣,嫻說:"今天的婚禮呀,折騰了那麼久,她終於使那個老傢伙娶了她,真是夠有能耐的了。你知道嗎?她告訴那個男的說她懷孕了,而且想要那個孩子,一定要生下來,她自己養,不用他負責,那個男的就跟她結了婚。結婚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五個月了呢,結婚禮服差點都遮不住。她從小就特別有心眼兒,沒想到結婚也這樣。"
這就是嫻在上床之前反反復複想的開頭之一,她小心翼翼地把話題伸展開來遞給垙,等待著垙的回答。
垙在聽了嫻的話以後,哼了一聲,說道:"這種女人其實最讓男人厭惡和害怕,用孩子來做人質拘捕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即使不得不屈服,但是他心裡肯定恨這個女人,男人是最不能被強迫的,只有最笨的女人才以為那樣是勝利了。你看著吧,你那個同學以後的日子絕對好過不了。"
嫻幾乎是在沒有呼吸的情況下聽垙說了這段話,她的腦子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反應過來,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放在了自己的腹部。她悄悄地閉上眼睛,把自己狂跳的心壓回胸腔,然後深深吸了口氣調整呼吸,接著說:"她這樣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她愛那個男人,想和他結婚,想為他生孩子啊。"
垙說:"愛是一廂情願地決定,不顧對方的感受,只希望對方滿足自己的願望嗎?這是自私、是控制。"
嫻喃喃地說:"想和他結婚是控制他嗎?"
垙說:"她也許並沒有完全這樣想,但最終結果就是控制那個男人。在我們這個社會裡,婚姻本身就是控制男女雙方的手段,使你陷入複雜的社會關係中,因為你不是和一個人結婚,而是和社會結婚,太可怕了。"然後他一翻身起來說:"哎,一身都是汗,洗澡去。"接著,他在床上站起來,大步跨下床,吹著口哨向浴室走去。
嫻的心已經掉在床底了,但手仍然放在腹部,呆呆地聽著,垙的話一下子湧進她的大腦,雖然還沒來得及被完全消化,但是明顯的意思她是明白的。這個結論在她的腦子裡像一盞雪亮的燈照著。
嫻躺在床上,枕著淩亂的床單,看著他赤裸的身體走出自己的視線;她的手還放在腹部上,怔怔地摸著被他激烈沖創得發疼的骨盆和下身。接著,傳來嘩嘩的水聲,嫻哭了。
此刻,她覺得有種很悲哀的感覺,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是一個自大,但不讓人討厭的男人;後來成了一個霸氣又強勢的男人;在剛才,他又表現出冷酷而可怕的樣子;不時,他卻象個陌生人似的可以和你生疏的聊天,不著邊際,卻又透露出一些接近事實的事情…而在床上,他卻又是一個掠奪而又貪婪的人,時常讓人誤以為他有多麼乎你渴望你;但,一覺醒來後,你才會發現那不過是一場大川夢了無痕。因為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他性的魔法所創造出來的。
嫻又想,他渴望著自己的肉體,但自己卻又能在他們的身體結合中察覺出他的疏離與刻意保持的淡漠,讓她每每在事後都覺得更加的空虛、痛苦,到底什麼時候,她才能從這種痛苦中解脫呢?
他究竟抱持著什麼樣的觀感和情感?
每次想到這裡,她總是不敢再往下想,因為越想,她就越無法面對自己這種肉體行為,可是每當想到自己身體主動投入,她又不禁迷惑。否則,為什麼在他們的歡愛中,她能感到愉快呢?她真的茫然!
嫻對腹中這個生命體的決定就是在這個時候做出的。
去醫院做流產是那天上午十點,嫻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時刻。
嫻無人相伴,她感覺到醫院白色的牆壁和那些穿著白色衣帽的人是那麼令她顫慄,她獨自行走在一片無人的但是卻暗藏陰謀的空間裡,各種各樣的念頭化身為翅膀的影子在白色的牆上扇動著,象死者的靈魂行走在那上面。
嫻心裡仍然感覺虛弱得要命,在婦產科那個淡黃色的門關起來之前,她只是籠統地茫然地害怕著,那種把她的肉體和心靈割裂開一個口子的痛還沒有接觸到她的身體,可這一切,在走廊盡頭那扇門關起來以後,就要開始了。
所有的手續都是用一個假名辦的。在等待叫號的時候,她震了一下,眼睛瞪大起來。恐懼的表情在她眼裡顫動,她不由自主地向已經開啟的黃色門走去。當門關上時,她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從打開的門裡走出來時,她臉色蒼白,沒有休息,自個兒向過道外面走去。她終於跌坐在走道邊的長椅上,臉色更蒼白,眼神有點直,說:"我的孩子沒有了。"
第4章
丈夫搬走後,房子裡留下了嫻一人,傢俱是她買的,裝修佈置是按她的意思完成的,嫻擁有這裡的一切,但她心裡空空如也。一個女人最大的悲哀莫過於沒有找到真正愛自己的男人。
十多年的夫妻生活說完就完了,失敗的婚姻給人的打擊是毀滅性的,最重的是自尊心和自信心,這些都需要長時間的修復。一想起來,嫻還是想罵人、想打架、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這種死一般的寧靜太可怕了。
這種沉重打擊使嫻更加懷念自己的往事,回憶添補了那塊荒了好長時間的感情自留地,對異性的好奇和嚮往,愛的萌芽和對愛的幻想。
女人總是要嫁的,這就是生活。嫻帶著對愛的幻想,嫁了,嫁給她那位後來分居的丈夫,也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她看他的本份、樣子可靠,她是這樣想的。
這樣,嫻成了女人,一個普通的女人。她圍繞著丈夫忙忙碌碌,養家糊口,日子過得簡單而實在,簡單得就像是夢遊一樣。
接下來她有了孩子,當嫻第一次見著自己的孩子,欣喜而來的淚水掛在臉上,親吻著孩子粉紅的小臉蛋,親吻著孩子的微小的手指,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親過來,是那麼的依依不捨。孩子就是她,和她一樣生下來就有著粉紅色的健康的皮膚,不哭不鬧,卻動彈個不停,象條小泥鰍。她解開懷,當著眾人的面給孩子餵奶。她奶水不夠,孩子只能同時接受母乳和牛奶。她將鮮牛奶裝在奶瓶裡,懷裡抱著孩子。
以後孩子就成了嫻一生的希望。孩子整日吃得飽飽的,小肚子象個小西瓜似的。夏日裡總愛撩起小褂,有節奏地敲著進行曲,拍著肚子到處走動。見了人就瞪直了圓圓的黑亮的眼睛,"啪、啪"地拍幾下肚子跑開去,羊角辮在腦後一跳一跳地,蝴蝶結也跟著在飛。望著孩子長個兒,自己所有的鬱愁的情緒都如陽光般的明亮起來了。
這就成了嫻存在的證明,她才知道自己還活著,但感情生活象一汪長滿青苔的死水。
她的確沒有認真想過,十多年就像是一場夢,懵懵之中就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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